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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2005年,饮水安全“前世”与“今生”的分水岭
2013-07-25

  2005年,漫漫历史长河中的一瞬。

  2005年是个什么样的年?你如果答曰:“乙酉年。”等于我白问了你,你白回答了我。小聪明的可爱之处,往往在于就事论事。

  2005年,值得中国人回忆、回味、回首的事情有多少?

  是那年的2月19日中共中央提出的以民主法制、公平正义、诚信友爱、充满活力、安定有序、人与自然和谐相处为主要内容的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重大决策吗?是3月5日十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关于自2006年将在全国免征农业税的决定吗?是4月29日以中国国民党主席连战的北京之行为标志的国共两党60年来的首次正式会晤吗?是10月15日世界海拔最高的青藏铁路全线贯通吗?是10月12日至17日,我国自主研制的“神舟”六号载人飞船航天飞行获得圆满成功吗?是12月28日至29日中央农村工作会议上讨论热烈的《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推进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若干意见(讨论稿)》吗?

  当然,影响中国历史进程的时间,在2005年不止这些,任何一位与时代同频共振的国人,记住历史的步履,就知道自己与时代的距离。

  但是,我难道真的忘记了我是靠喝水吃饭而存在的吗?生活在中国的直辖市天津,每天打开水龙头的全过程,我几乎从来没有过饮水安全意识,觉得这不是我操心的事儿。这个渤海之畔盐碱地上极度缺水的城市,早在上世纪70年代就流传着“天津四大怪,自来水能腌咸菜……”的民谚,以至于国家不得不相继实施引滦入津、引黄济津、南水北调中线工程。如此浩大的饮水安全工程的水源地,通通在几百里、几千里之外的吃水十分紧张的河北、山东、河南、湖北农村大地……

  由于工作关系,我和天津市原副市长、《慈善》杂志社社长陆焕生是忘年交,这位早年毕业于天津大学水利系的水利专家,曾先后担任天津市水利学校副校长、天津市水利局局长、引滦工程管理局局长,主编有《德汉水利电力工程词典》。他多次对我感慨:“老弟,现在天津是全国饮用水最好的地区之一,但是,我们不能忘记,为了天津的饮水安全,有些建设者把鲜血洒在了长达234公里的长长的引滦入津工地上,有些建设者永远倒在了工地上,到死也没有看到天津人喝上安全饮用水的这一天……”

  此刻,我站在2012年的天津,起始于1982年的引滦入津工程就在脚下,它从历史的隧道里穿越了2005年,也穿越了我对2005年的理解。

  “民以食为天,食以水为先”。任何一个人,无论你是生活在中国的城市,还是中国的农村,如果对2005年波及960万平方公里、涉及3.2亿农民的农村饮水安全工程缺少关注或者丝毫没有记忆,那就是您的境界和情怀出了问题。

  因为,我们都生活在人间烟火中,我们分分秒秒都在用水证明我们的生命。

  中国农村饮水安全工程,2005年响彻中国农村大地的惊世绝响。

  中国农村饮水安全工程,2005年中国农村社会舞台上的一出大戏。

  中国农村饮水安全工程,2005年中国水利工作的一个里程碑。

  这一年,中国农村饮水工作的重点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也是转移,也是转折——从人饮解困向饮水安全迈进……

  这一年,国家在农村饮水解困“十五”规划的任务和目标提前完成的基础上,根据农村饮水安全面临的严峻形势,提出了农村饮水工作重点从饮水解困向保障饮水安全转变。为保证农村饮水工作的连续性,水利部、国家发展改革委和卫生部根据农村饮水安全现状,厉兵秣马,未雨绸缪,提前一年编制了《2005—2006年农村饮水安全应急工程规划》,规划解决2120万农村人口的饮水安全问题,工程总投资77.9亿元,其中中央投资38.4亿元。

  2005年3月,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国务院常务会议审议通过了这项规划。

  为了保证《2005—2006年农村饮水安全应急工程规划》的启动,2005年中央安排投资20亿元,地方配套和群众自筹20亿元。无论中央投资还是地方投资,不仅没有折扣,反而均有所追加。饮水安全工程,从中央到地方,在第一时间达成共识,自觉地站在了同一个起跑线上,向未来冲刺。

  2005年,当年就解决了1104万人的农村饮水安全问题,远远超出了预期。

  这仅仅是初战告捷,仅仅是迈出的第一步。

  第一步也是一大步,这是历史性的一步。

  历史是历史的“前世”。历史性的一步之前,也是历史。

  那么,“前世”的历史如何?我们不妨回溯历史之书,一页一页地翻开来,再轻轻回眸,向2005年的“今生”靠近。

  ——中国历史上,曾经有过各种各样的闪烁着中国历史文化的著名水利工程。说到底,中华民族是和水奋斗出来的历史。大禹治水的工程,尽管踪迹难寻,但是其方法堪比伟大的水利思想工程,成为后世治水的精神指向;西汉贾让治河三集中的“上策”成为我们治水用水的思想宝库;广西灵渠、四川都江堰、京杭大运河、新疆坎儿井等古代水利工程,至今被人们认为是中华民族创造力的象征,是中国水利的标志性工程。

  20世纪50、60年代,国家重视以灌溉排水为重点的农田水利基本建设,结合蓄、引、提等灌溉工程建设,解决了一些地方农民的饮水难问题。

  在我国,农村饮水问题正式列入政府工作议事日程,是在20世纪70、80年代。当时,全国上下采取以工代赈的方式和在小型农田水利补助经费中安排专项资金等措施支持农村解决饮水困难。1983年国务院批转了《改水防治地方性氟中毒暂行办法》,1984年批转了《关于加快解决农村人畜饮水问题的报告》以及《关于农村人畜饮水工作的暂行规定》,逐步规范了农村饮水解困工作。

  此外,政府还实施了多个与农村饮水有关的国际合作项目和社会慈善捐助活动。1985年以来,全国爱卫会与部分地方政府利用世行贷款实施了“中国农村供水与环境卫生项目”,贷款总额3.7亿美元,累计解决了2437万人的饮水问题。1991年以来,水利部等有关部门、部分地方与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共同完成了三期农村饮水合作项目。

  我国正式把解决农村饮水困难纳入国家重大规划是在20世纪90年代。1991年,国家制定了《全国农村人畜饮水、乡镇供水十年规划和“八五”计划》,1994年把解决农村人畜饮水困难纳入《国家八七扶贫攻坚计划》,进一步通过财政资金和以工代赈渠道增加投入。90年代后期,甘肃省实施了“121雨水集流工程”,贵州省实施了“渴望工程”,内蒙古自治区实施了“380饮水解困工程”,四川省安排了财政专项资金,专项用于人畜饮水工程建设项目等。

  到1999年底,全国累计解决了约2.16亿人的农村饮水困难问题。

  进入新世纪,联合国千年宣言和我国政府的庄严承诺,成为我国农村饮水工作的强大动力。各级政府及有关部门以科学发展观为指导,调整工作思路,加大了农村饮水解困工作力度。2000年,国家编制了《全国解决农村饮水困难“十五”规划》,提出了分阶段解决农村饮水困难的目标,第一阶段解决《国家八七扶贫攻坚计划》遗留的饮水困难问题,尽快完成和实现该计划所确定的饮水解困任务和目标;第二阶段解决新出现的饮水困难问题,力争到“十五”末基本解决我国农村现存的饮水困难问题,保证群众基本的生活用水要求。2000年至2005年,国家发改委和水利部共安排国债资金123亿元,加上地方配套和农民自筹,共计235亿元,解决了7100多万人的农村饮水问题,基本结束了我国农村长期严重缺乏饮用水的历史。

  与此同时,我们拥有了8.63万座水库、28.7万公里堤防以及众多的灌区工程,拥有了刘家峡、葛洲坝、小浪底、三峡……

  不难发现,这些举世瞩目的伟大工程,在空间上是以个体形式存在,在时间上遍布不同的历史阶段,无论它惠泽面辐射多大,工程面则仅限某一个地区、地段,甚至,像镶嵌在某个峡谷或小村的一颗明珠,多数中国的老百姓并不曾一睹它们的真容。

  而起始于2005年的中国农村饮水安全工程,却是独木成林,郁郁葱葱,笼盖四面八方。

  放眼全国,2005年以来的中国乡村,无论在高山还是平川,无论在沿海还是塞外,中国农村饮水安全工程,覆盖到千家万户。工程延伸的每一个终端——水龙头,都在农民的院子里、厨房里。

  在2005年中央人口资源环境工作座谈会上,胡锦涛主席明确指出:“要把切实保护好饮用水源,让群众喝上放心水作为首要任务。科学规划,落实措施,统筹考虑城乡饮水,统筹考虑水量水质,重点解决一些地方存在的高氟水、高砷水、苦咸水等饮用水水质不达标的问题以及局部地区饮用水严重不足的问题。”

  温家宝总理在2005年的政府工作报告中指出:“我们的奋斗目标是,让人民群众喝上干净的水,呼吸清新的空气,有更好的工作和生活环境。”

  国家发展改革委、水利部、卫生部根据中央领导关于解决农村饮水安全问题的指示精神,以及中央关于全面建设小康社会、以人为本、科学发展观、建设和谐社会的要求,在进一步调查研究的基础上,共同编制了《全国农村饮水安全工程“十一五”规划》。规划中的奋斗目标很明确:

  解决30个省(自治区、直辖市)和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的2600多个县级单位、近15万个行政村、1.6亿农村人口的饮水安全问题;使全国农村饮水不安全人口减少一半;农村集中式供水受益人口比例提高到55%,供水质量和水平有较大提高。力争2015年前,基本解决农村饮水安全问题,建立起农村饮水安全保障体系。

  一切,是为了兑现面向国际社会的庄严承诺,一切,是为了解决国计民生和满足中国农民最热切的期盼。

  历史是延续的,缜密的,不是割裂的,更不是断裂的。2005年饮水安全工程的滋味里,溢满岁月里人饮解困的味道。几十年了,这味道,农村大地最知其味,农民最知其味。

  为了感受这种味道,我于2012年5月23日上午和5月28日上午,分别采访了水利部农村水利司供水处处长张敦强和水利部分管农村饮水的副部长李国英。两个半天的时间里,2005年这道中国农村饮水的分水岭在我的脑海里高高隆起,像一个挺拔陡立的岛屿,一边,是它的前世,一边,是它的今生。

  应该说,农村饮水安全问题是在我国水污染和水破坏问题十分严重的形势下提出来的。2006年9月,当时的水利部部长汪恕诚接受新华社记者采访时说:“自2000年国家启动农村饮水解困项目,6年间,中央安排国债资金及地方政府投入和群众自筹共投入222亿元,使6700多万农村人口告别了饮水困难问题,提前一年完成‘十五’计划任务,农村供水工作由饮水解困向解决饮水安全转变。”

  至此,农村饮水工作进入了以保障饮水安全为中心的新的历史阶段。

  这是一项在更大范围内、更高层次上解决农民饮用水问题的民生水利工程,是农村水利工作思路的又一次重大调整,是以人为本理念在农村水利工作中的具体体现。

  2005年,由此而成为中国饮水事业的标志年。

  横亘在人饮解困和饮水安全之间的2005年,既可以说是一个门槛,也可以说是一个标杆。

  面对民生,门槛,是要跨越的;标杆,是要树立的。

  无论是门槛还是标杆,实际上是标准的一次次刷新,一次次提高。

  饮水安全的标准,是人饮解困标准本质上的一次飞跃。

  为了让人民群众喝上达到卫生标准的水,我国于2007年7月1日起施行了新的生活饮用水强制标准,将饮用水水质指标从原来的35项增加到106项,而新中国成立之初制定的水质标准是15项。

  从15项到35项,从35项猛增至106项,这充分体现了党和政府对饮水安全问题的高度重视以及我国综合国力的显著增强。以1984年原水利电力部出台的《关于农村人畜饮水工作的暂行规定》确定的标准为例,当时农村缺水标准是,出村(寨)取水单程2华里以上,或至取水点垂直高度100米以上;饮水标准是,干旱期间北方每人每日10公升,南方每人每日40公升,南方70—100天不下雨保证有水吃。

  这样的标准,与2005年不能同日而语,与2007年更是两重天。

  2005年至2008年,中国农村饮水安全工程每年平均工程量是:平均每年要建成农村集中供水工程5万处;平均每年要建成分散式供水工程10万处;平均每年要解决约3000万农村人口的饮水安全问题。

  2008年,党的十七届三中全会决定:“加快农村饮水安全工程建设,五年内解决农村饮水安全问题”,农村饮水安全工程建设进一步提速。

  “提速”。这是一个新的标杆,解决农村饮水安全问题的时限,调整到了2013年。平均每年要解决6000万农村人口的饮水安全问题。

  …………

  开始于2005年的中国农村饮水安全工程,它贯通了一段中国农村社会的历史。

  就像当年的青藏铁路,贯通的不仅仅是终年积雪的唐古拉山。

  就像当年的“神舟”六号载人航天飞船,贯通的不仅仅是浩渺的天宇苍穹。

  中国农村饮水安全工程在960万平方公里土地上,像花一样遍地绽放,它的娇艳与瑰丽,大地知道,中国的农民知道。

  我希望,凡是喝水的国人,都应该知道。

作者:   责编:胡亚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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